一大碗芝麻糊

(V洛)苦志惜居诸-上

其叶蓁蓁 其鸣丁丁:

(V洛)苦志惜居诸


*我流ABO
*就是想开个车,结果铺垫没完没了…先发一段


 
正如球迷们在场内外所见,利物浦中卫德扬·洛夫伦是个坚强又脆弱的人。自他从南安普顿转会加盟以来业已度过三个赛季,然仍难以担起kop们对坚固后防的期许。大多时候他表现中规中矩,与整条后防线一同承担输球之责,泰山压顶进球绝杀则鲜有出现,且这种救赎尚且不能覆过球迷们对他冒顶失位等愚蠢失误的咒骂。他跌跌撞撞地自背叛与网络暴力中走过,被过多苦难磨练得足够坚强,然而当又一次风暴来袭,他只能徒劳地趴在地上。


他踩在刚刚过去一个赛季的尾巴上,左手边是入选赛季最佳阵容的欣喜,右手则是被排除在首发阵容之外的沮丧。他扪心自问,自己是否还表现的不够好——面临挫折不是令人恐惧的物什本身,而是在泥泞路上,他迷失了努力的方向。


这种沮丧蔓延至1617赛季结束,洛夫伦返回克罗地亚家乡,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刷着手机。维吉尔·范迪克的转会传闻铺天盖地涌来,比球员本身更兴奋的是凭此过活的记者,他们扛着摄像机追随着洛夫伦的脚步,时刻要把话筒戳进被采访者的嘴里。


他愤怒回击了记者,不出意料地激起了更大的波澜。在这种事情上,洛夫伦明白自己不是冷静的理中客,他刚与俱乐部签下长约,他将自己可以预见的未来数年光阴托付给这片红色,现在却面临被人遗弃的悲惨境地——这时,那种隐匿于皮囊下的脆弱复又包裹了他。他对着话筒的怒吼,在无冕之王笔下,是担忧位置惧怕清洗的怯懦,尽管洛夫伦无数次痛恨公众舆论这个暴戾的君主,但他必须悲哀地承认,那些笔墨不失真实。


他的坚强与脆弱另有一重解释——作为竞技场上稀少的品种,他是一个Omega,一个依赖抑制剂与气味阻隔剂勉强维生的Omega。他未曾对队友掩饰这个秘密——尽管他也怀疑这种纯粹的坦然是俱乐部从未真正信任他的诱因——大多时候他处理过的信息素,暴戾而不晓姓名的混合香水味道,在训练场上横冲直撞,与众多Alpha的气味反复融合。他的队友们理解他包容他,未尝把这不算甜腻的Omega信息素视作情欲的象征;另一边,洛夫伦乐得如此,踉踉跄跄也难阻过去二十八年精彩的人生。


然而,所有的坦然与阳光在他看到范迪克的转会传闻时烟消云散了。舆论解读他的暴躁源于目睹新援与马蒂普搭档而自己失去主力,殊不知还有另一层面。洛夫伦看着混血荷兰人的照片,苏里南血统使他具有棕色的皮肤,长发整齐平梳,眉目深邃而鼻梁高挺。他的形象如此立体,以至于隔着屏幕洛夫伦都能嗅到Alpha的强硬气息。这个恰在洛夫伦离开南安之际加盟圣徒的男人,只是严肃地立在照片里,就足以紧紧扼住他的生命。


他厌恶被人掌握的感觉。


在这样的迷茫中,洛夫伦度过了他的假期,并在这笔转会告吹后心安理得地坐稳了主力位置。他在冥冥之中有这样一种预感——这将是独一无二的一个赛季。甚而在未来尚不明朗时,他对球队能取得的成绩怀有隐约的期待。那期待是与香港晚上十点的灯光,新安菲尔德喷薄的朝阳一脉同源而紧紧契合的。联赛第一轮他站在牧师路球场对阵大黄蜂第二时,眼前忽而浮现出三年前自己的加盟首秀,他将黑白精灵不加犹豫地顶向魏登费勒身后的情景。


他深吸一口气,躁动的信息素才稍微平息。


好一个时光流转。


时间走过八月和九月,球队在一场惨败接一场大胜的步调中跌撞前行,直到山毛榉一夜之间换了叶色,洛夫伦才意识到利物浦的秋天业已到来。在初秋的下午,阳光温暖地降在他身上,他在短袖球衣里套一件背心,信心十足地踏上温布利大球场的土地,然后——


然后,他经历了人生中最灾难性的三十一分钟。


他站在球场上,接受足球这场运动本身的缓慢凌迟,每一秒钟的流逝都为刑罚增添一份新的痛楚。第一次冒顶是加重力道的一次警告,然后进球是更大的一刀;如此反复两次,他想主教练先生也不忍自己受次灭顶之灾似的,作出了开荒一般的换人。


接下来的时间,他就坐在替补席上,平静地见证了球队的惨败。像之前的每一次比赛一样,他总是轻易地外露自己的情绪,那阵难以名状的混合香水之味,顺随着他的不甘心、愤懑、恼怒、忧伤等等一并爆发出来。馥郁之气的挥发是缓慢的流泻,复杂情绪则不能遏制速度,他前一秒还沉浸在某次无谓的冒顶中深深自责,下一秒感到后背沉重的一击,许是哪位后排的替补队员向失去三分的罪魁祸首发泄怒气。他的愤怒腾然而起,然而,又迅速坠落。


赛后是他可以预见的风暴;距离灾难发生又过去了三天,他关闭了社交网络的评论,因他厌恶一切不问方向的咒骂。但当冬窗引进范迪克以加强后防厚度一类的传言再次飘入他的耳朵,他表现得比仲夏时更要坦然。


他请了下一场联赛的假,去作出一个伟大的改变。在那之后,他终于又将命运握回手中。


洛夫伦做了一个梦。梦里佛手柑的清香包裹着他,忽而飘来青涩的柑橘之息,苦感中夹着更浓郁的甜蜜;然后是冷感的绿茶,疏离的檀香,迷醉的麝香。他把气息丛林走了个遍,也没能找到腾空鼻腔的出口。


又是一片荆棘横在眼前。他置身于芫荽和橙花的苦涩中,又定了一会儿神,尝试着迈了一步。就是这一步——荆棘皆裂,仿佛他就是那柄刚出鞘的利剑似的。而翻过阻隔,天光乍明。


他自梦中醒来。混杂的香味似乎挥之不去,但他深吸了一口,只探寻到秋天黎明前清冽空气的一角,茫茫然如一片空白。洛夫伦翻了个身去摸床头的闹钟,是海棠花未眠的时刻。


他又继续沉入了梦乡。


在洛夫伦作出那个足以扭转他所有命运的决定后,生活并未有迅速改变。唯一不同的是更衣室里少了一片复杂的空气,他的搭档马蒂普,另一个对于气味极度敏感的Alpha,瞥了他一眼而只得到一个沉默的眼神,于是也就不再过问。


十二月的额头亲吻了他,给他带来马蒂普受伤的消息——这不能使洛夫伦的首发位置牢固也不能为他加薪,消极层面则是利物浦千疮百孔的后防线又撕裂了一段。但这不是结局,在这多舛一年的尾声,真正的噩耗来袭。他曾经恐惧入心的范迪克·达摩克里斯之剑,迟缓而决然地落了下来。


作为直接受害方,洛夫伦又一次享受了话筒戳进鼻孔的无上待遇。但这次,因为那个伟大的改变,他成熟了许多,换了一副官方的说辞,一番吹捧后还不忘附上堪称真诚的笑容。


“他的加盟对球队是有力的补充……他是伟大的后卫,十分期待与这样的球员共事……”


记者们得到想要的消息即溜之大吉,发表评论时还不忘加一句主观恶意揣测,大多是洛夫伦态度转变是因为马蒂普伤退而自己因此坐稳主力一类的屁话。洛夫伦躺在壁炉旁,僵硬的表情也被炉火烤成柔和与温暖。他拿过报纸来,扫了几眼,又能泰然自若地放回去。


他深吸了几口气,近三个月来第一百次感受到那种无名的脆弱早已不复存在。这是多亏了他的伟大改变的。如我们所述,洛夫伦厌恶命运被人把握的无奈,他更愿意去做努力出击的强者。也许他意识到自己性格中无可避免的弱点,并且一千次一万次未能在公众面前掩饰这种软弱——他简单地把它归为Omega的天性使然——那么,他选择迂回逃避的方式,以更远的路线更直接地解决如此顽疾。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扎根许久,从他成为职业球员时即已开始,到那场三十一分钟的灾难后升至顶峰。在2017年的仲夏,面对替代自己的转会新闻,他胸中腾起一阵终将坠落的危险预感,比这个赛季要取得成绩的感觉更加强烈。他惧怕那种未来的发生,想极力将风险扼杀于萌芽时。而到了对阵热刺赛后,极度的不自信与自我怀疑他人怀疑的多重夹击支撑着他做出那种丧失理智的所谓伟大举动来,但他天真地以为是为职业生涯铺路——赛后,他去了医院,永远地摘除了腺体。


现在,他的左耳后横着一道伤疤,新愈合的皮肤色泽较浅,昭示着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人力对抗天选的战争。在手术之后,他会成为没有气味的无性别者, 天然的混合香水味不再层层覆盖,他也失去对任何人——Alpha,Omega,或是某些强硬的Beta的信息素感知。在第二性别上,他成为一个死人。


但就是这样坚决的洛夫伦,他在梅尔伍德遇见第一次训练的范迪克,那个一切事端的根本起源时,过于平静,甚至和未来搭档打了招呼。


荷兰人有着与他身价相洽的智商,他清楚地明白这桩转会前前后后发生的一切,他也记得半年前,自己的现队友是如何公开表达排斥之情的;至于现在他们能毫无障碍地相处,更算不上是什么奇迹。


同样由圣徒加盟红军,他们却未曾共事,范迪克对洛夫伦的了解仅限于报纸与网络上一星半点的描述。但从现在来看,他有理由相信洛夫伦是个不那么坏的人。


另一边,洛夫伦也在偷偷观察自己的新队友兼后防搭档。在某次训练后的一天,他们共同去医疗室看望了马蒂普。喀麦隆人对气味极其敏感,他早在消毒水味中浸了数遍的鼻子,在敏锐地捕捉到一丝陌生的气息后重新活跃了起来。他向门口望了一眼,只有范迪克和洛夫伦两个人。


德扬是个Omega,他的气味队里所有人都懂得,令人迷醉但绝对算不上甜蜜的混合花香,尽管这些时日这气息因不具原因而突然收敛乃至消失了;剩下浮在空气中则是爆发的烈酒香,随着探望者的走进而愈加浓重。马蒂普很久没上过场了,不敢以这一眼的照面断言Alpha新援是个多么傲慢的人,但范迪克绝对没有尝试掩饰过自己的信息素是铁定的事实。


他们的聊天内容平淡无奇,三个各怀鬼胎的人难以创造出什么融洽的气氛,也没有走到硝烟四起的一步;这之后两个探望者又互相道别,先后离开了训练基地。洛夫伦开着车一路疾驰而去,没有意识到身后人深究的目光。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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